旅行者都很清楚,要探索當地人情風俗和生活方式,少不了市場一遊。

清邁的市場不少:有日市,有夜市;有大市,有小市;有給人看給人買的樣板市場,也有真正過活用的市場。

日市裡最熱鬧的就是Warorot Market,它根本就像個綜合小商圈,號稱可以買到anything & everything。

從舊城區東北角往Warorot Market的方向走去,會先進入清邁的中國城,一個大大的牌坊和一間接一間的店鋪。到了某個轉角口,有幾棟連成一氣的房子,好像就是人稱Warorot Market,分館分區,有吃的有買的。我算是趕上放學下班的時間,整個區域熱鬧滾滾,活力十足。很多下課的學生鑽來鑽去,買零食或一些自己要的東西;採買蔬果和熟食點心回家的人也很多,店家加上推車小販和路邊攤,讓人覺得眼花撩亂。聽說室內商場區有許多可挖寶的藥妝店、美材行、布店、家飾店和一些有的沒的東西,但我滿身大汗不想人擠人,且行李空間有限,降低尋寶興趣 。

閃過人群往河岸方向走,則會經過集聚的蔬果鮮花攤,熱帶水果看來總是香甜多汁,加上盤旋不去的蒼蠅,用眼睛欣賞蔬果的鮮色、想像味道便罷了。爬上河岸邊的天橋往兩旁望去,一邊是人潮車潮擁擠的市場區,另一邊是安靜的美濱河,更遠的河岸邊可看到準備點燈營業的氣氛餐廳。

Warorot的市場人生,看起來頗為真實……

那夜市人生呢?

清邁有兩大夜市,一個是常態式Night Bazaar,另一個是假日才有的Sunday Street Market。

Night Bazaar最早是中國雲南的商人在前往緬甸做生意的中途休息站,休息時順便就地交易所發展出來的市集。現在的Night Bazaar位於Chang Khlan Road的精華地段,每週七天營業,貨源不光來自泰北,還有許多來自中國、緬甸和印度之類的產品,頗能吸引老外觀光客的興趣。

Night Bazaar還有個Food Court,外加表演場地。對觀光客來說其實很方便,可以一攤攤看,選出想吃的東西,晚上固定時間還有人表演民俗歌舞,活絡氣氛。

不過,這對我來說,顯然不是觀察夜市人生的地方,反而是觀察觀光客的好去處……觀光商業氣息濃,有過度規劃規範後的僵化感。小販們賣的東西大同小異,好像某家大工廠集體製作出來再批貨下去的感覺。就連小販們都像是來上班一樣,懶懶散散,沒有銷售的熱情。我不但沒有逛的興趣,還嫌佔據人行道的攤子和駐足討價還價的老外妨礙通行。

相較之下,Sunday Street Market才是真正熱鬧有趣的夜市。舊城區市中心的Ratchadamnoen Road和Tapae Gate內緣的空地會在週末變身:小販們在白天陸續進駐,下午三、四點後封街後成了行人徒步區,裡面有吃、有買、有玩,觀光客和本地人都很多,很有台灣夜市的感覺。

可逛的內容豐富。就拿手工藝品來說,你看得到最傳統的一些玩意,但也可在比鄰的攤位看到現代風的創作,創意和個別風格多了一些,會有挖寶的驚喜感。除了購物選擇多,吃的選擇更豐富。

原本的寺廟庭院到了晚上全變成小吃區,一個個飲食飲料攤沿著寺廟的入口和圍牆擺設,民眾們自行選購餐飲後就到庭院中間找位子吃吃喝喝,著實是個food court的概念。

"Food court" in Chiang Mai Sunday Street Market

這些攤位的食物有的香氣迷人,有的色彩鮮艷,有的看不出到底在賣什麼。撇開那些旅遊節目中少數民族最愛吃的蟲啊繭啊之類的高蛋白食物, 新鮮烤雞、河粉、炒飯和水果汁之類的東西頗讓人食慾大開。但最終我還是退縮了,不敢拿腸胃跟這些衛生狀況不明、被蚊蟲蒼蠅環繞的東西挑戰。

另一個有趣的場景就是「青空按摩院」。他們佔據樹下或街巷轉角的位置,講究一點的商家會在尚稱穩固的躺椅頭上套上白色布巾,有的店家搬出使用多年的沙發,有的在地上鋪上棉花泡綿已經壓得扁扁的墊子,就開張按摩服務。逛夜市中途想休息放鬆的觀光客大有人在,非常怡然自得地坐躺在那享受舒爽片刻。穿著細肩帶的妹妹看不出什麼按摩「手路」,就在客人身上摸摸捏捏;穿得短褲polo衫的粗勇阿桑或許比較適合重口味的客人。她們的技術力可能各有千秋,但我不敢恭維。嚇人的是,有些按摩師可以一分鐘前用手拿東西吃,這一分鐘時把食物放一邊就開始用同一隻手幫人按起臭腳丫……只有在「青空按摩院」,會有機會享受「雞油腳底按摩」吧?

Massage place in Chiang Mai Sunday Street Market

吃喝玩樂採買之餘,Sunday Market還有個賣點,就是「人」有趣。因為清邁鄰近國界與山區,多元民族部落色彩濃厚,許多少數民族帶著他們的東西下山來賣,還有許多穿著民俗服裝、吹彈傳統樂器、在路上賣藝跳舞唱歌的小孩大人。

Girl performs in Chiang Mai Sunday Market with tribal folk apparel

樂聲鼓聲歌聲間歇出現,夜市有點派對的感覺:一些當地人相約出來吃吃喝喝,不少人跟擺攤的老闆們開心聊了起來,擺攤的彼此也是朋友。就好像不同村落的人下山連絡感情,山上和城裡的朋友在夜市中相聚寒暄 。當然少不了湊熱鬧的觀光客,歐美人士、亞洲人和東南亞泰國本地的觀光客都有。光是看著這些不同的臉孔,也是逛Sunday Market的樂趣。

以前我喜歡逛市場,愛看那些有地方特色的東西,更愛看帥哥美女,感受外來客被人熱情招待的虛榮和買到便宜好貨的快感。尤其在有當地人帶領時,還自以為真的進入到當地人的生活文化之中。

隨著年紀增長,我不再是個market/bazzar咖。尋寶購物的慾望低很多,而且生性討厭殺價,又不爽被坑。跟人哈拉的心如止水,也不是會調戲小boy的料。在市場中進進出出,終究是個過客。

只是我這過客眼睛好像比常人銳利了點,想像力多了點,而在這裡寫些市場走逛的所見所聞,渲染出一些市場人生的故事。

這次在清邁,我與當地人的市場人生擦肩而過 。

延伸閱讀:
薩爾斯堡的市場
中亞的市場-Tashkent
中亞的市場-Samark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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