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ener Staatoper Besetzung
[圖片來源:Wiener Staatoper GmbH]

Wiener Staatoper Eugene Onegin
2011/9/28 7:00pm
Wiener Staatoper

這次短暫停留維也納的重要活動就是去聽歌劇,回味之前參加音樂會的經驗。加上Eugene Onegin是我非常喜愛的歌劇之一,聽過CD看過影片,自然希望有親身觀賞。

處於維也納愛樂人群之中……

維也納稱為音樂之都一直是名實相符,我總是很喜歡在奧地利聽音樂的感覺,不論是常態的演出或是藝術節的演出,在音樂家的光芒之外,維也納觀眾的欣賞藝文活動的文化也自成一項特色。

這場演出算是賣座不錯,連站位都擠滿人。演出前歌劇院大廳就已人聲鼎沸,聽導聆的、來社交的、來吃點心的人都有,大部份是老年人,個個打扮光鮮亮麗、精神奕奕;還看到許多拄拐杖行走緩慢,需要有人照護坐輪椅前來的長者。為了音樂,他們都來了。

漸漸接近開場時間時,大家陸續進場,看到許多人與帶位的工作人員閒話家常,好像已經熟識多年;進場後,這些老爺夫人們不是找位子坐,而是先到處打招乎,他們在金碧輝煌的歌劇院內,總能快速找到他們的熟面孔,即便是處於對望的兩邊包廂,也少不了眼神的交流。

中場休息永遠是在歐洲聽音樂會不能錯過的插曲。門外一定有ㄧ群哈菸的,大多數人湧向buffet,來杯小酒和一盤精緻可愛看來又可口的鹹點或甜點。再來就是嘴沒停過的social talk、gossip和上半場演出的「樂評」。在搖鈴提醒觀眾入座後,下半場一開始會發生在台灣絕對經驗不到的狀況:你會聞到酒味。謝幕時,匆匆離場的觀眾就安靜穿過熱烈鼓掌的人前,無所謂的「不成文的觀眾禮儀」。結束後,才是這群人社交時間的開始,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碰頭。

跟這樣的ㄧ群觀眾一起聽歌劇是愉快的,我享受這樣的氣氛,懷念起之前在薩爾斯堡音樂節和維也納音樂週的「奢侈感」。

看完演出卻更想回家看Youtube?!

這齣柴可夫斯基最受歡迎的歌劇,有著很絕美的音樂和深刻而複雜的感情,普希金的故事雖灑狗血,但總讓人落下幾滴淚。不管是誰唱,我就是無法批評那些美到心跟著跳動、毛髮跟著顫抖、又困難到讓人捏把冷汗的詠歎調,更總是對動人與細膩的重唱和合唱段落敬佩萬分。

我想在歌唱和音樂表現本身,Wiener Staatoper的音樂家和合唱團都是水準以上,不至於破壞柴可夫斯基的音樂之美。

不過,來到現場的觀眾總是期待更多,否則在家裡聽CD就好。

這場演出殘酷地點出歌劇製作casting的三大難題:領銜主演的主角要多強、豐富的臨場經驗下如何保持猶如初次登場的戰戰兢兢和新鮮感、怎麼找到能唱、能演又能「動」得恰當的演員?

標題主角Onegin的表現大概會遭致最多批評的吧? 打開節目單,我心想,「害了」,今晚的Onegin居然是該男中音演出此角的debut。仔細來聽,這位出身德國的男中音Markus Eiche聲音不錯,演唱技巧算紮實。不過他顯然還需要許多努力和舞台經驗才能駕馭這個需具備表演深度和豐富性的角色,來展現Onegin的複雜性格與矛盾情緒。簡單來說,他在舞台上沒有存在感:外型和姿態不搶眼不說, 演技和演唱的力道保守平淡,一些情緒的爆發點時間和強度都不對(如拒絕Tatjana告白、與Lenski決鬥、最後一幕的死纏爛打等,都讓人失望啊~)。而且,他的俄文有腔,聽起來怪。

與Onegin對戲的女主角Tatjana由俄國女高音Olga Guryakova 擔任,聽說她唱這個角色很久了,聲音和角色詮釋聽來穩定,外型佳。但或許演多了,她的詮釋並無法讓我對這個角色有額外的認識和感動,稍微僵化沒有「fu」,有點只是照文本演出的感覺。

其他配角部份,我最欣賞奶媽Filipjevna唱演俱佳且詮釋合宜的表演。飾演Lenski的Pavol Breslik顯然是觀眾的最愛,因為他聲音好、歌唱有感染力、臉蛋身材又討喜,(加上動作大,容易聚集觀眾目光;不過關於動作這件事,後段再評)他的Lenski詠歎調雖然少了一點詩人的氣質,但唱得有觀點,值得掌聲(不過我很受不了那種「Jesus Christ Superstar」的動作)。

Pavol Breslik sings Lenski Aria(只有聲音,但這是Onegin裡面最讓人心痛的詠歎調)


台下的樂團和指揮表現有好有壞。指揮在某些段落速度放慢,讓歌唱者可以彈性去傳達他們的情緒或展現技巧;不過某些速度則顯得匆促。一些破綻在下半場特別明顯,第三幕開場的波蘭舞曲除了節奏不對勁外,管絃樂的張力失控;整個下半場和上半場比起來,音樂上顯得雜亂鬆散。

除了歌之外,重點在劇。這才是我對這場演出最大的疑問(或說不滿之處)。

我可以接受從現代創新的觀點帶入不同時代精神來演繹經典/古典作品,但關鍵是要「合宜有意義」。很遺憾,這個Wiener Staatoper的製作在這個注入新意的挑戰上是失敗的。

整個製作的視覺風格讓我想起鈴木忠志在台灣製作的茶花女:80%以上時間應用飄雪背景與黑銀色調為主的舞台設計,還有把合唱和舞蹈演員當舞台背景的手法,雖有美感,但對於表現這齣歌劇作品沒有加分,反而過度通俗化、凸顯出文本的肥皂劇成份。在風格設計上,從服裝、背景、演員動作與舞蹈動作上看,既不一致也無所謂反差或衝突的創意。

最大的敗筆是,導演看待角色與文本的觀點和他意圖傳達的訊息過於表象,所有的角色只有皮肉,操作著陳腔爛調的動作設計,暴露演繹能力的疲弱。

偏偏歌劇表演除了唱之外,最容易影響觀眾感受的就是演技動作和走位。遺憾的是,全劇交錯的種種情緒和人物性格似乎只能透過外顯但沒質感的動作來傳達。例如,天真少女總是趴在床上兩腳交勾著晃、內心掙扎時就要走路急步疾停、欲行又止嗎?(我真的很怕他們在台上跌倒…)Olga和Lensk這對有婚約愛侶,只要ㄧ見面就少不了ㄧ系列輕佻又做作的動作(這些動作讓人無法專注於男高音和女高音稱職的演唱,而忍不住對肢體動作挑剔)Lenski和Onegin決鬥的導火線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因為裡面的Onegin一點也沒有魅力和機車的性格,Olga又被設計成一個風騷女子,Lenski的舉止則是衝動又自以為酷,完全看不出這場「雖無必要但必須發生」的決鬥動機。用於穿插片段或合唱曲段上的舞蹈設計,太多夜總會式的耍猴戲或幼兒運動會之類的場面(男生空翻、女生拍臀部下腰、一群人玩胯下過山洞之類的動作……),如此的質感讓人失望。

走出歌劇院,柴可夫斯基的音樂、普希金的故事和歌劇院的氛圍仍舊讓人沈迷回味,只不過製作本身和執行的細節上,稱不上令人滿意。

觀後感就是,趕快回到飯店到Youtube上再看一遍我所欣賞的版本……才有心痛的感覺。

Act 3 Final Scene – MET (2007)
Dmitri Hvorostovsky and Renee Fleming in Tchaikovsky's Eugene Onegin, performed 24-2-07.


[大意是:成了貴婦的Tatjana完全擄獲了Onegin的心。這次換成Onegin寫了封熱情告白信給Tatjana,擾亂Tatjana原本定心嫁作人婦的自我認知。現在Onegin闖上門來,兩人先來一段昨是今非、今是昨非的對話:「我當年確實是愛你的,但你竟那樣對我...;現在我很幸福…你再來追求我,不過是看到我現在的光鮮亮麗」「我知我錯了,深受拒絕你的懲罰,你現在的冷淡深深刺痛我,但我即便被此折磨也無法減退對你的熱血和愛意。」接著,兩個人就在那邊掙扎對峙:「跟我走吧!」「你走吧!」「啥,我不走!」「原來我還是愛你!」「那你還等什麼?」「不,我要堅守我婚約的誓言,我已經嫁人了...」「不,我不接受,不准你走...」最後,Tatjana終於下定決心拒絕Onegin叫他滾(歌詞是「永別了」),留下痛苦絕望的Onegin。
=> 肥皂劇經典片段,但就是好看!Dmitri Hvorostovsky的Onegin的確是我的最愛~]

P.S. 關於詠歎調欣賞和其他版本待續

延伸閱讀與影音:
淺談歌劇Eugene Onegin
Prince Gremin’s 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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