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atiana的告白信
女主角Tatiana最主要的一段show piece在第一幕第二景寫信告白的詠嘆調,一般常用letter scene作為標題。場景設在Tatiana的臥房,簡單說,Letter scene就是一位懷春少女晚上徹夜難眠的「自言自語」:一下子不知怎麼起筆,ㄧ下子所有的記憶和情緒又如潮水般湧來;ㄧ下子不敢相信這像夢中白馬王子ㄧ樣的男人到底是真是假,ㄧ下子又是「管他的」,想像起沈浸愛河的喜悅 ,就是要說「我心屬於你」 ;ㄧ下子自怨自艾起自己的孤單而因此對男人的出現充滿希望,一下子希望對方接受讓未來的幸福成真,卻又希望對方狠心拒絕以懲罰她的白日夢。信寫完後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讀一次,卻也信心滿滿相信真情告白會感動對方。從文本上處處是戀愛的盲目和矛盾。雖不懂俄文也讀不出普希金韻文之美,但只要搭配起柴可夫斯基的旋律,聽眾可以清楚感受到萌發的愛情如何讓少女倍感折磨卻又無法抗拒,傾慕如何讓少女滿懷勇氣表達自己滿溢的熱情和憧憬,卻又感到自我的微小與脆弱。這是一段動人而細膩的詠嘆調,也是一段挑戰女中/高音 「超齡」演出的一段獨唱。

Act 1 Scene 2 Letter Scene - Galina Vishnevskaya
Part 1

Part 2


[大意是:Tatiana發現自己墜入愛河,卻不知告白的信該如何開頭,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來面對對方可能的回應。不過,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來面對自己內心澎湃的熱情,她寫著:你為什麼要來拜訪我們?我不應該認識你,也不應該感受內心起伏不定的折磨。年少情狂的煩惱有可能隨著時光流逝而閒定下來嗎?想到這,Tatiana思緒複雜,她想要對Onegin訴說,Onegin就是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他的眼神和聲音觸動她的心神,讓她幾乎不敢相信夢中的白馬王子真的出現。她願成為一個忠誠的妻子、良善貞潔的母親,給與他全心。但同時,Tatiana卻也懷疑這是自我欺騙的空想。不過,最終Tatiana在信上明確毫無保留地說出她Onegin回應的期待。轉眼間,當信寫完,天也亮了;心聲盡露後,Tatiana感到一陣平靜。]

(2)Onegin對Tatiana告白信的回覆
其實柴可夫斯基並沒有給Onegin特別可以表現的招牌詠嘆調(或許就是出自他對這個角色的厭惡),唯一算是獨唱詠嘆調的是第一幕最後一景回覆Tatiana告白信的這段。到底這段詠歎調該呈現怎麼樣的心情呢?對於導演或是演唱者來說,這段詠歎調必須要表現對角色研究的深度以及觀點,從演唱詮釋中來透露Onegin的原始性格。不同版本中的Onegin可能是冷酷自大的上流社會公子哥、玩弄感情花花公子、或是世故裝灑脫的自戀型男。

Act 1 Scene 3 – Dmitri Hvorostovsky MET (2007)


[大意是:Tatjana寫了(以結婚為前提的)告白信給Onegin後兩人初次見面。Onegin先是一段禮貌性回應,「謝謝」她的真心告白,但告訴她,他不是個要走入婚姻的人。(最主要刺傷女方心的部份是)他瞭解少女總有懷春夢,容易陷入愛戀,沒過久又會愛上另一個。所以,「請控制ㄧ下自己的感情,不是每個人都像我ㄧ樣會諒解你的行為。」=>回覆得是夠機車……]

(3)Lenski的死前告白
柴可夫斯基對於Lenski這個角色具有深度認同感,把自己對於詩意、浪漫情懷、單純專一這種人格特質投射在Lenski這個角色上。這個男配角的戲份雖然在第二幕就結束,但柴可夫斯基卻給了他全劇最美的詠歎調。

在第二幕,Lenski因無法忍受Onegin調戲未婚妻Olga而與好友反目成仇,兩人的友誼以ㄧ次決鬥告終。在寒冬清晨等待決鬥的Lenski湧上不詳預感,不禁抒發他對青春歲月美好的眷戀和不捨。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段詠嘆調,這段旋律和歌詞惆悵淒美地讓人心痛,引領我進入俄國歌劇的世界。我覺得柴可夫斯基的作曲真是驚人,他所使用的音階與旋律走向充滿沈鬱、矛盾與掙扎的情緒,透過不安定的節奏與速度來凸顯面對死亡的內心狀態。這首詠歎調高度挑戰男高音對於臨死心境的揣摩:面對死亡,尤其是要對其所愛割捨時,演唱者如果沒有自己的觀點和心情,就會讓整首詠歎調的節奏和速度支離破碎。聽過許多版本,各家都有自己的演唱風格,我個人不喜歡慷慨激昂型或是搧情哭調式的表現,因為Lenski畢竟是個文弱詩人,應該會透過比較細膩微妙而淒美的方式來傳達他的心情。

Act 2 Scene 2 Lenski aria SERGEI LEMESHEV(stage version, 1936?)


[大意是:Lenski站在雪地,自問:「我的青春黃金歲月到哪裡去了?在即將到來的日子裡,我又將擁有什麼?我或許將倒下,或躲過一劫;當黎明破曉,我或許將走墳墓的神祕陰影中。世界將遺忘我,但妳Olga,妳會來到這、灑淚唸著,這男人是愛我的!?Olga吾愛,來吧!我的青春黃金歲月會在哪裡呢?」 這段詠歎調的歌詞是非常詩意的,或許連語法、語句和邏輯都是用詩的方式在敘述(那也理所當然,因為Lenski是位詩人!)]

(4)Gremin王子的真情告白(兼宣示「主權」吧?)

請參見我的舊文。

(5)Tatiana & Onegin的無言結局
全劇最精彩的一段對手戲就由男女主角的重唱作為結尾,也是展現戲劇張力和演唱能力的一段歌唱。Tatiana的部份必須呈現出時空轉換、昨是今非的對比,同時展現情感脆弱面與意志的堅持;Onegin的部份,則需要拿捏滿腔熱情和惱羞成怒之間的微妙分隔線,最經典的莫過於最後一句歌詞所需的能量和推進力道,去宣泄那種對命運無抗的懊惱與絕望,和演唱ㄧ樣具挑戰性的是唱完這句之後該有的表情和肢體動作。我每次都會有看灑狗血肥皂劇的那種「又愛看又想笑」的感覺(殊不知兩位主人翁是多麼掙扎痛苦啊~)。

Act 3 Final Scene – MET (2007)
Dmitri Hvorostovsky and Renee Fleming in Tchaikovsky's Eugene Onegin,


[大意是:成了貴婦的Tatjana完全擄獲了Onegin的心。這次換成Onegin寫了封熱情告白信給Tatjana,擾亂Tatjana原本定心嫁作人婦的自我認知。現在Onegin闖上門來,兩人先來一段昨是今非、今是昨非的對話:「我當年確實是愛你的,但你竟那樣對我...;現在我很幸福…你再來追求我,不過是看到我現在的光鮮亮麗」「我知我錯了,深受拒絕你的懲罰,你現在的冷淡深深刺痛我,但我即便被此折磨也無法減退對你的熱血和愛意。」接著,兩個人就在那邊掙扎對峙:「跟我走吧!」「你走吧!」「啥,我不走!」「原來我還是愛你!」「那你還等什麼?」「不,我要堅守我婚約的誓言,我已經嫁人了...」「不,我不接受,不准你走...」最後,Tatjana終於下定決心拒絕Onegin叫他滾(歌詞是「永別了」),留下痛苦絕望的Onegin。]

延伸閱讀:
Libertto英文翻譯
淺談歌劇Eugene Onegin (創作緣起與內容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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