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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戈音樂經常給人激情狂野外帶著一些滄桑和無奈,與男女間的愛恨情仇聯想起來。有幾首探戈音樂是外行人都有印象的,例如阿根廷大師 Astor Piazzolla的名作Libertango和Milonga del Angel,La Cumparsita、Por Una Cabeza等,還有一首Tango Jalousie。

Tango Jealousie Music Sheet cover
source: Royal Library Copenhagen

對於探戈這種被認知為具有強烈地域或文化色彩的音樂風格,有人會認為「在地才對味」。不過有趣的是,這首Tango Jealousy顛覆很多聽眾對探戈音樂的既定印象。

這是一個丹麥人為默劇電影寫的曲子,美國人的錄音讓它紅遍全球,不光成為許多舞蹈表演與電影配樂的選曲,連古典管弦樂團也曾在音樂會與錄音專輯中演奏。

詮釋方式自然可輕可重,但回歸樂曲創作的時空背景,我還是偏好它原汁原味的表現方式。

Tango Jalousie的創作者Jacob Gade出生於1879年的丹麥,本身是個小提琴手與通俗管弦樂曲的作曲家。他的職涯初期是擔任一家電影院管弦樂團的團長,1925年時為一部默劇電影配樂,寫了Tango Jalousie,在當時大受歡迎。

大戰時期歐洲的社會風氣其實有點頹靡,逃避現實般的,中產階級與社會新貴們對於娛樂的需求絲毫不減,劇場、小酒館、電影乃至舞廳,成了這群人娛樂、社交、精神寄託之所在。電影院或舞廳等場地的經營者,也不吝創作各式各樣的作品以吸引顧客上門,帶動相關藝術創作的蓬勃發展。

十九世紀末發源阿根廷的探戈音樂,在此時已風靡歐洲上流社會,因應歐洲人的偏好,自成一套歐陸式探戈風格。這首Tango Jalousie,掌握了當時流行的音樂風格,有著優美流暢的旋律,帶著時而輕快、時而激昂的表情,情緒鮮明的小提琴獨奏交錯著恢弘的管弦合奏,畫龍點睛的鋼琴凸顯清晰有力的探戈節奏。不同樂器與聲部既和諧地順著相同的律動推進,時又你來我往般對話甚至有挑釁衝突之感。唱和之間的旋律融合著浪漫哀傷,訴說著情人間互動的姿態和情緒,讓人沈浸在關於「嫉妒」(Jalousie/Jealousy)故事的抒情遐想之中。

我最推薦的算是這段 Tanz-Orchester Geza Komor 的1929年錄音,似乎最接近Jacob Gade創作當時的社會背景。 Geza Komor是匈牙利猶太人,音樂神童級的他在童年時期便開始演奏巡迴的生活。在這段錄音的期間,Geza Komor擔任柏林大飯店Kaiserhof dance band的團長,因此他的錄音反映出大戰時期歐洲中上流社會聚集在飯店舞廳社交的氛圍。樂團的演奏乾淨而細膩,不過度搧情,優雅有「時尚感」,但同時表現出猶太吉普賽音樂的隨性灑脫感。


接下來不得不提的,就是在1935年第一次錄製Tango Jalousie而全球大賣百萬張的Arthur Fiedler和Boston Pops。

Arthur Fiedler雖是個美國人,但年輕時在德奧成長並學習音樂。他在歐洲的樂譜店偶然發現Tango Jalousie的樂譜,回到美國後以管絃樂團為主體重新編曲,並與Boston Pops錄製成唱片。這張唱片改變了Jacob Gade的人生,版權收入不只讓他不愁吃穿、無虞終老,還有錢設立基金會,成為丹麥培養音樂人才最重要的資源之一。

在Boston Pop的錄音中,紮實的管絃演奏不減動聽的旋律魅力和標題「嫉妒」的張力,原本「舞廳音樂的舞蹈性」被某種老美的戲劇演繹風格所取代,有著老好萊塢電影風情,更為通俗且具娛樂性。

ARTHUR FIEDLER - JALOUSIE 33RPM RCA 1956
(特別選了個搧情表現的版本,鈴鼓聲凸顯拉丁探戈風)


最後,不放一段探戈舞蹈好像無法對「Tango」Jalousie交代。不過,忠於Tango Jalousie的歐陸優雅風格,我跳過既定印象中的激情探戈(非大開衩低露背服裝、猛烈轉頭、快速踢腿型),來分享這段可以「看得到」Tango Jalousie原味風情的舞蹈。

探戈是一種情人間的祕密舞蹈,在矜持社會中溝通抒發情感的一種方式。利用不同距離感的擁抱、手臂與腳步的接觸,隨時明確地瞭解舞伴的意圖、傳達訊息,因應舞伴需要調整彼此的空間,是引導、是試探、是追隨,是種持續你來我往的溝通。高手過招時,並不需要套招,就隨著音樂即興了。

我不確定這兩位舞者是否是即興,但我特別喜歡他們細膩的footwork,像是用腳在對話一般。中間一段兩人隨時以對方為軸心在轉換重心的移動,讓表演起來是輕鬆而優雅的,有著華爾茲般的流暢感。

Tango Argentino - Jalousie - Nelson Avila y Nelida Rodriguez


對我來說,Tango Jalousie是一首承襲著史特勞斯以來的華麗舞場音樂特色,帶著歐洲優雅貴氣,卻也平易近人具有大眾娛樂效果。音樂之中的舞蹈元素和戲劇效果適合作為舞蹈和電影的配樂,也可單獨欣賞樂曲旋律與演奏方式的細節。

想不到我會這樣總結:這是一首很適合「做夢」的曲子。至於做什麼夢,大家自己幻想吧~(至少 Gade鹹魚翻身的美夢因此成真了!)

延伸影音:特別推薦 Menuhin + Grappelli雙小提琴Jazzy風版,用聲音在接觸即興跳舞的高手過招,跟隨然後回應給予,每個音符都有意義,每個音符都是行動,每個音符都有感受。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V0IcFyXUWs

延伸閱讀:
坂本龍一Ta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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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o 留言的朋友:謝謝您的留言與詢問。非常歡迎您分享,只要記得引用出處。也希望您常來看看喔~
  • Lillian Liang
  •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