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ex - Astaire, Fred_09
photo source: http://www.wikidancesport.com/wiki/1099/fred-astaire

跳舞時,老師們經常說,「要借力使力才不費力」、「不要讓動力斷掉,不然你又要重新發動,這樣就多用力了,而且能量張力會中斷」、「不要用蠻力,去找細微的力氣做動作,不然你會累死」。對於業餘素人的我們,就算是蠻力用盡,還能硬撐完一個半小時的課,然後隔天鐵腿停工就算了。但對於專業舞者來說,一天上課排練4-6小時,加上實際演出2-3小時,還得連續這樣工作好幾天,確實非常需要找到輕鬆有效率、聰明使用身體、有效保留體力的方式。

對於觀眾來說,欣賞傑出舞者演出賞心悅目且回味無窮之處,完成高難度技巧或高強度演出倒是其次,而在於他們仿若不費吹灰之力渾然天成地舞蹈著,神態自若、自信、穩定、優雅。

[舞王Fred Astaire是我認為跳舞最輕鬆、渾然天成的舞者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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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source: http://www.wikidancesport.com/wiki/1099/fred-astaire

即使是編舞設計刻意要展現用力掙扎的樣子,觀眾也能夠區分那是純粹的表演性,而非舞者真的把自己在台上搞得精疲力竭。

[當然,永遠的經典範例就是Misha的吉賽兒,如此effortless又表現出事實上是要被「跳死」的Albrecht]



我算是身體比較緊的那種,確實很容易看起來(可能實際也是)好像過分用力動作而顯得僵硬。所以怎麼使用「巧力」來跳舞,展現輕鬆的感覺,一直是門功課。

Dance Magazine訪問了New York City Ballet首席舞者Anthony Huxley、Trisha Brown Dance Company的排練指導Laurel Jenkins和編舞家/舞者Jodi Melnick,整理出如何讓動作看起來輕鬆不費力的方法。這篇文章給了我一些體會練習的方向,在此就一併摘要並搭配一些個人經驗體會來與大家分享。


如何知道舞者的動作是輕鬆不費力的?當一位舞者的每個動作都顯得有機自然,我們通常就可以知道他/她的動作是巧妙有效率的。但是要做出這樣輕鬆不費力的效果,卻不易捉模掌握。

對於在舞蹈專業生涯剛起步的舞者而言,多年來在訓練中投注大量努力和鍛鍊的決心,不斷鞭策、全力以赴。而現在一下子要將練舞的重點改成「簡單輕鬆跳」,並不容易。如果要精通輕鬆省力的動作方式,需要用新的觀點和聰明的方法來動作。

Dance Magazine整理出四大招。

方法一:善用動作轉換(Use your transition)

New York City Ballet首席舞者Anthony Huxley分享他在觀看NYCB前首席Peter Boal示範組合時的AHA領悟:Peter Boal在每個步伐之間有效轉換重心和動力,藉著承接前個動作的動力,事半功倍完成下個動作。

Huxley說,「把跟跳舞無關的東西都拿掉,例如避免在某個固定的姿勢上做無謂的停留。讓動作的轉換盡可能簡單、乾淨、迅速。」除非是編舞家要求舞者靜止或刻意表現某個平衡的姿勢,否則不需浪費時間停著。

動作轉換之間不僅有其力學原理的效用,更是看出舞者功力高下的照妖鏡。我忘了是誰說的,「動作是舞蹈,動作之間是藝術。」這大概也是前輩舞者讓Huxley效法學習的部分。

方法二:放鬆脖子,眼觀八方(Look around)

舞者在練習時習慣看鏡子,常常不自覺地只朝正前面看。殊不知,眼神的運用是能讓舞者在舞台上看起來輕鬆自在的關鍵。放鬆脖子,讓頭可以自由轉動,讓眼睛真的能看到不同方位。至於要看到哪裡去,取決於美感的要求。

這真的不容易,而且需要有意識地在練習時就養成習慣。針對像是芭蕾或有技巧系統規範的練習,在熟悉基本技巧與身體使用後,是可以慢慢練習調整epaulment,找出氣質神韻,並透過視線和上半身角度的運用,加強整體身體的調控(如更輕鬆的平衡、某些角度的延伸程度和sustaintion的能力)。

在即興或當代舞蹈中,每個人的功力便在脖子和頭皮的狀態中毫不遁形。我看過太多自己的呆樣,很努力嘗試做出身體移動變化中的彈性和流動感,可是就硬著一顆頭,眼睛木木然看著某處地板,把身體線條給切斷了......

所以,當舞者真能自然眼觀八方,自在控制脖子肌肉,不只是舞者成熟度的展現,也更能透過多樣肢體部位來說故事,吸引觀眾的目光。

方法三:再做一次(Do it again)

Huxley回顧他在菜鳥時代的經驗:「我第一次整排的時候,總是全力以赴,但這讓身體和心理都感精疲力竭,一點也不好玩,感覺好像沒辦法再繼續下去。」所以他建議,在排練時好好整理所有的動作,決定哪些時候加速、火力全開,哪些時候像蜻蜓滑水輕鬆帶過。

舞者兼編舞家Jodi Melnick則喜歡重複動作來幫助自己瞭解動作的原理。在每ㄧ次的重複中,她就重新學習、重新體驗這個腳步,然後「用身體把它記起來並帶著感覺跟它連結。」

方法四:夠了就是夠了(Enough is enough)

每個動作都有「sweet spots」,就像球拍上的那個最有效擊球點,會用到哪些肌肉、用多少力、又需要放鬆掉什麼,是有個最適平衡狀態的。Melnick提醒,練習中別忘停下來自問,到底用了多少力氣。Melnik說,「一種張力和觀照的平衡」可以讓舞者可省很多力。

Trisha Brown Dance Company的排練指導Laurel Jenkins解釋,「鬆的概念並不是垮掉,那是一種平衡。做得少一點,舞者反而可以像磁鐵一樣吸引觀眾的焦點,而不用用盡所能來擄獲注意力。有點像是貓一樣,牠在攻擊前那種蓄勢待發的靜止,一種警覺警醒著的姿態,準備著重要的行動。」

這是具體可以經常體會到的提醒。例如在piroutte的練習中,老師常提醒,動力不用太猛,免得花另外的力氣「煞車」,自己要知道轉一圈、兩圈、三圈要花多少力氣。例如在小跳練習時,因為速度快,重點是用剛剛好的力氣讓腳繃直離地、膝蓋伸直、又落在音樂上就好,不用刻意跳高。而在大跳組合裡,老師會強調glissade之類的連接步只需輕巧而把力氣用在assemble或其他大跳動作跳高;用不著在連接步大跳起來,每個動作都一樣用力做,還會讓組合失去節奏感、沒有對比。

基本上,當自己很清楚自己需要做的動作是什麼,就該去琢磨最適切的力量,讓自己可以完成動作,並且輕鬆穩固地銜接到下個動作。同時,所謂「最適切的力量」往往跟當下身體有無在對的位置(如正確的身體alignment)和對的時間點上一起整合協調起來有關。重心不對起跳自然吃力,alignment不對,起動和結束或者是要平衡,可能都得再多花力氣。

回顧這四大招,其實Do it again最重要。透過有覺察的練習,也才能夠感受體會出動作轉換間的動力銜接和時間性的串連,然後也才會有餘裕能夠妥善觀照自己身體也外的地方。

最後自己補充兩點。

第一,讓自己的身體有彈性有空隙非常重要。日常休息時間必須要能夠放鬆,平衡使用耗損狀況不一的肌肉,「梳理」一下可能糾結的肌肉纖維甚至微發炎的部分,讓血液回流關節肌肉肌腱,加速組織液的新陳代謝。當肌肉關節的靈活度和柔韌性提高時,動作自然能夠較為經濟輕鬆。

身體緊,表示肌肉處於相對收縮的狀態,顯示身體肌群的失衡。這種狀況下,組織間的間隙就變得較窄,組織液的流動因此受到阻礙,肌肉組織神經傳輸運作協調效率就會較差,導致不正常的運作。

我每每意識到身體緊、動作效率未如預期時,難免產生沮喪的心情,連帶影響身體的外型和狀態,不只動作起來真的吃力,看起來也是緊繃。所以練習時適度調整心情也非常重要,因為心理負荷確實會影響身體協調的調控。越是求好心切或是精神緊張,越會不自覺過度用力、變得僵硬。

所以覺察不只在身體肌肉重心alignment,也在於當下的情緒心情狀態,有一部分的不費力,可以藉由輕鬆自信的心情來帶動。

不過,要不費力之前,還是得花上不少力氣。用力、蠻力、肌力,然後沒力!對比之下才會知道,原來借力使力不費力的輕鬆,該是如此的。


參考資料:
http://www.dancemagazine.com/how-to-actually-make-your-movement-look-effortless-23818832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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